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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最喜欢的「奇异的满州官吏剧照」

2017-06-09 15:58

我最喜欢的「奇异的满州官吏剧照」,在匈牙利演出。

小时候很爱看僵尸片,但始终不解为何里面的僵尸都要穿清朝官服呢?难道这样就真的比较恐怖吗?历来的解释许多,但我想不到的是,古典音乐里面居然也有一个类似的情节,若将其中的清朝官员当成僵尸,那这首曲子就等于是僵尸音乐了。

这首曲子恰是巴尔托克的「奇异的满州官吏」(The Miraculous Mandarin)。我第一次看到这名字时,就觉得怪怪毛毛的,联想到僵尸,而在看过舞台表演后更觉得,这应该就是僵尸吧?...所谓的「奇异的满州官吏」,就是怎么杀都杀不逝世的清朝官吏。

这首曲子与其所描写的故事荒?怪异绝伦,音乐八怪七喇,但现在已成为经典,巴尔托克认为这是本人最好的管弦乐曲,评论家也多认为这是继史特拉汶斯基的「春之祭」后的又一经典名作,曲风也比春之祭更加惊世骇俗。

古典音乐给大多数人的印象,都是庄重的,严肃的,不然就是精致的,斯文的,但这其实只反应了其中一个面向罢了,其实粗野起来,大略也没有音乐可与古典比拟,你说庄重吧,但?废起来,古典音乐比嬉皮也不遑多让,只是这类的古典音乐通常不被大众所喜,但它们是真实的存在着,历史给予的不解,甚至危害是一样也没少...

「奇异的满州官吏」本来是匈牙利大剧作家连耶尔(Melchior Lengyel)的剧本,后来委?巴尔托克作曲,这是一?默剧,演员随着剧情与音乐表演动作,后世或许都以芭蕾舞团上演,「奇异的满州官吏」好像也成了芭蕾舞曲,但这其实限缩了它的表达范围。巴尔托克于1925年实现全曲的管弦乐总谱后,就一直在交涉,盼望能在祖国的布达佩斯歌剧院首演默剧版本,但当局因为政治及剧本的道德问题,一直不愿演出,最后只好在德国的科隆首演,结果受到宏大恶评,仅仅一场后就被禁演,就知道这是一部多么有争议,违反传统的曲子了。

巴尔托克对这首「我最好的管弦乐曲」不能上演觉得仿徨无助,不得已编了一个组曲版,愿望能在个别的吹奏会演出,这方式果然见效了,以后「奇异的满州官吏」就常以管弦乐组曲的情势与众人见面,也渐渐受到欢迎。但这无疑更进一步限缩了作品的表达范围,祸福尚难断定,我觉得最好听听巴尔托克的原始构思~也就是那被处处禁演,骇人听闻的「默剧版」,而刚好最近youtube有一个这样的影片,虽然有点限度级,但我想能够充足懂得这个原始构思的真面目,而不是只满足于听组曲音乐,或欣赏优美的芭蕾动作。

其实在巴尔托克的总谱上,就已经记着每一段音乐,与演员必须配合的动作,钜细靡遗,但若完整照其搬演多少显得有些呆板,新的舞台制作多半在慷慨向上按照巴尔托克的唆使,只是在细部上有些变更,我觉得只有没有擅自删减音符,这都是不要紧的,毕竟巴尔托克是一位音乐家,这影片算是满好的例子,而里面虽没袒露镜头,但良多动作是制约级的,充满色情与暴力,儿童不太宜啦...

影片背景是在黑夜的街头,还有警车的声音,一个女子在奔驰,碰上了一个穿着时髦的老男人对她笑,状似变态,她赶快跑开,序奏这时开始(1:31),六拍子的节奏旋转,疾走,这种音乐说旋律是几乎没有,但节奏相当让人血脉贲张,像是原始民族的跳舞。

但祸不单行,女子被三个恶徒绑架,被带到深不可测的夜里。长号不断滑音(2:28),气氛诡异,直至定音鼓的滚奏与滚落的钢琴声,中提琴奏出了一个新的旋律(3:04),断断续续的,原谱是写着:「第一个恶徒掏口袋找钱,却找不着」,这个断断续续的旋律我称为「掏钱动机」,这影片则由恶徒带着嬉闹的面具,开始侮辱女子,还要女子去引诱经过的人,他们再进行劫掠(3:41),女子拒绝,用的是掏钱动机的变奏(4:04),但恶徒们逞凶强迫她(4:34),她无奈只好开始勾引男人...

在低音?笛的持续音中,诡异的?笛声吹起(4:59),这又是个断断续续的旋律,恶徒教她如何搔首弄姿,女子开始了第一次的引诱,然后从监视器上看到一个老男人走来,这其实就是之前那个时髦的老男人,英皇国际。?笛吹出小三度的动机,这可称为「引诱动机」(6:09),也是全曲最主要的动机,然后又是一堆长号的滑音(6:30),老男人把所有的珠宝盒前都掏了出来给恶徒,以换取跟女子悦乐,恶徒把女子给他(7:34),女子也高兴的上前,但恶徒以为钱已拿到,怕他们假戏真做,虽然数度阻挠,但老男人依然脱了衣服要扑上去(8:21),恶徒们生气了,用床单扛布袋把白叟「扛去埋」了~啜泣...这里先是用序奏的六拍子节奏,然后是极速的降落音阶(8:27)。

?笛又再度响起(8:43),女子再次被恶徒们凌辱,强迫她进行第二次的引诱,?笛声音越来越嚣张撩人,监视器画面上又出现了一位年轻男生(9:58),他骑单车进门来,一脸纯洁无知的样子,后转为五拍子(10:44),女子看他很是怜爱喜欢,两人在英国管类似舞曲的旋律下开始谈情说爱,气氛还越来越热烈,三个恶徒又看不下去了,将两人残忍的分开,极速的降低音阶再次出现(11:44)。

男生之后惨遭三个恶徒射飞镖,泼血...?尬..等,他的纯洁世界彻底崩毁。随后?笛又开始了第三次的引诱,监视器上又出现了一个人影(13:04),这次可是一个穿清朝官服的人,三支长号开始吹出有点颠颠倒倒的「满大人主题」(13:10),刚开始也是用小三度的引诱动机,展开为降B大调上的五声音阶,满有中国滋味,只是这种颠颠倒倒的风格实在很轻易让人联想到「僵尸」,而帮其伴奏的定音鼓滚奏及钢琴的滑音更增加了这种感觉:

恶徒们与女子开始不安...颤抖(13:40),直到管弦乐总奏,「满大人」现身(13:40),效果超级惊悚,还有用到大鼓,惋惜后来是找一位东方舞者取代,也就没穿官服了。平静下来后,音乐不断变换拍子(14:28),由七拍,五拍,六拍,到八拍,表现恶徒与女子心里的不安,后来甚至出现九拍(15:21)。然后小三度的诱惑动机开始(15:58),英皇国际,女子鼓起勇气去濒临满大人,?笛又开始随之起舞,满大人受到引诱站了起来,随着三拍子的引诱动机舞曲(17:06),两人开始靠近,出现了类似德布西芭蕾舞曲「游戏」的风格(18:25),随后有大批的向上急速音阶,满大人随之狂暴起来,引诱动机又再度大鸣大放(19:40)。

然后是一首舞曲,两人开始交缠在一起(20:37),长号吹出满大人动机的变奏,还是颠颠倒倒,但让人联想到狰狞爬过的蜘蛛,似乎他将女子缠绕,无法挣脱~随着野蛮充满原始力气的节奏(20:58),两人开始亲热,疯狂的拥抱,摇晃,这其实是一首狂乱的赋格曲,旋律只是很单纯旋转似的音阶。长号滑音再起(22:15),又展开了满大人主题的变奏,随后之前的赋格曲更加狂乱,几乎到了白热化丧失理智的水平,构玉成曲最大热潮。

三个恶徒终于看不下去了(22:58),他们把疯狂的两人分开,之前的极速的下降音阶又出现了(23:10),满大人被五花大绑,恶徒对这阴阳怪气的人很感冒,决定杀了他,满大人被勒死(原作是被枕头被子等闷死),女子无可奈何,音乐以长号阴森的展开,遍地充满杀伐之气。

然而满大人其实没死,又钻了出来...我好可?哦(25:24)这基本是僵尸吧~他又与女子抱在一起,女子也爱上了这种缠绵,恶徒们大吃一惊,又冲了出去(26:23),他们协力将满大人刺死,,序奏的拍子节奏再起,给人有再现部的感觉,低音弦出现了繁重像滚动的步调(27:25),仿佛是跌倒撞地的满大人...

随后是一片死寂,但...我们满大人是僵尸耶,岂有那么容易被杀?他又悠悠醒转过来..?尬(28:15),恶徒晓得遇到怪物了,英皇国际,只好把他吊起来,长笛吹出向上的音阶呼应(28:50),长号在低音区发出如引擎的运转声,这里还有华格纳低音号在低音深处陪衬,更增可怕气氛。

满大人被吊在空中,身体发出绿光守口如瓶(29:44),开始了合唱,刚开始仍旧是唱「诱惑动机」,只是这影片没有设计绿光的后果,满大人也早被放了下来,但还是抱着女子不放。然后木管与法国号声大响(31:42),他最后一次与女子缠绵,带着有气无力的诱惑动机(31:47),满大人的情欲终于得到满足,开始流血,一动也不动了...

我其实满惊讶巴尔托克会用如斯黑暗的题材写曲,因为他常是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,后人也常称赞他的爱国心,与高贵品德。但巴尔托克表现他喜欢满州官吏那不屈不挠寻求的热情(应该是色情吧),「犹如楼梯般越来越高」,直到情欲满足后才罢休。后世也有人认为这满州官员,暗指的就是太监,因为得不到女性的自大,反而更发狂似的想拥有,我是觉得满有趣的,所以不论是官员也好,太监也好,僵尸也罢,清朝灭亡后,这身官服反而衍生出更多的象征,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尽的,巴尔托克动听又惊世骇俗的音乐由此而生。


文/总谱注解:夏尔克